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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价值预设、阻滞因素与方法调适

推介人：闫丙玉

原文出处：张博，黄芳桂。(2024).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价值预设、阻滞因素与方法调适。学习与探索，(9),56-62.

一、研究背景

以数字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为标志的科技革命正推动全球各个领域的数字化进程，数字技术作为先导力量不断更新公共需求的显示方式和公共服务的供给方式，公共文化服务的数字化转型成为推动公共文化服务创新与变革的必然趋势。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健全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创新实施文化惠民工程”；2021年3月，文化和旅游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健全公共数字文化标准规范体系，加快推进公共文化服务数字化”等主要任务。在此背景下，如何推进公共文化服务数字化、让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发展成为当前最重要、最迫切的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并非天然奏效：数字生态环境建设滞后、数字鸿沟客观存在、数据壁垒难以破除、数字资本潜藏异化风险，都可能使“技术赋能”沦为“技术负担”。因此，系统厘清数字技术赋能的价值预设、阻滞因素与方法调适路径，成为公共管理研究必须回应的现实命题。该论文从价值预设出发，直面赋能过程中的阻滞因素，提出系统的方法调适策略。

二、研究设计

围绕“数字技术如何有效赋能公共文化服务”这一核心命题，该论文采用公共管理视角下的规范研究方法，沿着“价值预设—阻滞因素—方法调适”的逻辑主线展开论证。

在价值预设层面，文章将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的目标凝练为均等化、便捷化、精准化与主流化四大价值预设，认为数字技术通过赋予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智能能力、连接能力和分析能力，助力上述目标的实现。

在阻滞因素层面，文章从数字生态、数字鸿沟、数据壁垒、数字资本四个维度系统辨识数字技术赋能过程中的阻力来源，剖析外在环境与内部条件对预设价值实现的制约。

在方法调适层面，文章沿“坚定理念、牢固基础、明确规则、解决问题”的逻辑理路，从赋能理念回归、保障体系构筑、规则机制明确、数字鸿沟弥合四方面提出调适策略。

三、研究发现

1.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具有四大价值预设。纾解均等化差距——推动均等化理念由群体公平向个体公平转变、实践场景由线性供给向交互共享转变、评价标准由形式均等向实质均等转变；弥补便捷化短板——在时间维度依托强大算力实现一表申请、一窗受理、一网通办、并联审批，在空间维度创设虚拟服务空间克服实体服务空间在场化的不足；修复精准化缺陷——助力精准识别公共文化需求、数字平台精准协同供给、个性化服务产品精准定制与多元化即时性场景塑造；熔铸主流价值——以全息拟态、三维重建等方式实现文化遗产从“保下来”到“活起来”，以数字基础设施创设新型数字文化空间，以数字化平台拓展主流价值文化的传播路径。

2.数字技术赋能面临四重阻滞因素。数字生态阻滞均等化进程——数字基础、数字能力、数字应用发展不均衡，中西部地区数字化服务水平明显落后于东部，京津冀、长三角和粤港澳三大城市群数字服务人才供不应求，图书馆、数字文化馆等机构数字人才储备优于美术馆、影剧院、博物馆等机构；数字鸿沟减缓便捷化步伐——接入沟、使用沟、结果沟三重差异导致数字文化“难民”群体出现，老年群体受生理特征与心理因素影响数字素养水平较低，亟须对数字公共文化服务进行适老化改造；数据壁垒阻碍精准化供给——主观上部分部门出于自利动机或本位主义不愿开放数据，客观上技术壁垒与数据安全陷阱并存，“数据围墙”“数据孤岛”问题突出，致使服务无法充分、对等、准确供给；数字资本引致服务异化——公共文化服务受数字技术支配、受资本逐利驱使，数字与资本合谋制造“文化泡沫”，侵蚀公共文化灵魂、重置数字空间的权力结构，分化和转移国家对公共文化的引领权。

3.数字技术赋能需要系统的方法调适。回归价值理性，重拾以人为本的赋能理念——重视服务对象个体需求的自主性、还原个体需求的真实性、正视弱势群体的边缘性，对数字公共文化服务系统进行人性化、适老化改造；铸牢赋能根基，优化制度与技术保障体系——中央层面顶层制度设计统一法律法规、技术标准与政策导向。地方层面立足本地基础条件制定适配政策，加快经济欠发达地区和偏远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升级改造；明晰赋能规则，健全数据共享与监测机制——建立数据共享责任豁免机制、首席数据官制度、行政相对人数据共享投诉举报制度，健全数据安全监督与保护机制，构建平台效益考核、人员成果考核与第三方评估相结合的考核评价机制；弥合数字鸿沟，素养提升与应用简化并举——需求方依托养老机构、残疾人服务机构、开放大学、社区教育机构等开展数字素养教育（2021年10月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行动纲要》，提出到2025年初步建成全民终身数字学习体系），供给方对现有应用实行适老化及无障碍改造（设置大字体、大音量、语速减慢、远程协助等功能），在高频公共文化服务场景中设置人工服务通道，守住公平服务的底线。

四、讨论

该论文直面社会各界对“数字技术冲击公共文化服务人文底色”的深层担忧，给出了有力的学理回应。研究揭示，数字技术的根本价值在于为人民服务，运用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的过程不能将服务目的与服务手段倒置；数字鸿沟、“数字难民”等概念所描述的边缘化困境，恰恰提醒我们技术赋能必须以价值理性为引领，守住公平服务的底线。

在理论层面，文章实现了数字技术赋能公共文化服务研究由“技术乐观主义”向“价值理性回归”的视角转换，系统辨识了数字资本引致公共文化服务异化的风险机制，为公共管理领域的数字治理研究提供了批判性视角。在实践层面，文章提出的“理念—保障—规则—鸿沟”四维调适框架，为各级政府推进公共文化服务数字化提供了可操作的行动指南，对防范数据安全风险、保障弱势群体文化权益、实现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具有现实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