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与口号之外,军训还有另一面。【七营来信・南山暖集】持续收集七营军训中的温暖瞬间——同学间的相助、师生间的牵挂、陌生人递来的善意。愿这些微小而确定的光,陪你走过这段迷彩岁月。
以迷彩淬青春
见字如晤。
我是七营的一名新生。走进西建大校门、按下“我是建大人”按钮的那一刻,属于我的建大故事悄然开始书写。而在正式翻开大学篇章之前,一身迷彩服,一场淬炼身心的军训,是我们踏入大学的第一课。
说实话,起初我并没把这一课当回事。高中的军训经历,让我自大地以为:敬个礼,站会儿军姿,这一页便可匆匆翻过。
但我大错特错了。
习惯了一个漫长假期的安逸,我下意识地遇累则怠、遇难则退。而军训近乎强硬地重塑了我。烈日灼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无边的燥热裹挟着身心。那天站军姿,我的眼前渐渐糊成雾蒙蒙的一团,腿止不住地打颤,身体晃了几下,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我。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报告”。站在我身后的同学一边搀着我,一边唤教官。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回过头,对上了她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我们就那样看着彼此,谁都没说话,然后相视一笑。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却怎么也忘不掉那双手的温度。原来人在快要倒下的瞬间,最先接住你的,从来不是地,而是人。
这样的事,在七营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训练场上有人中暑,辅导员便一趟一趟地往返于连队之间,声音沙哑了也不肯停;有同学荨麻疹突发,她第一时间取出药膏,轻声安抚,还让学生坐上自己的车休息。教师节那晚,我们收操归来瘫在床上,辅导员却还是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转,弯腰看看床底、摸摸窗台,叮嘱我们“内务别松劲儿”。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被爱着,就是你知道无论多晚,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
在这样的连队里,没有人觉得自己是在独自坚持。站军姿站得久了,休息哨一响,身边总会有人默默把水递过来——谁的杯子摔了、水泼了大半,旁边的人二话不说,拧开自己的杯盖倒过去一半。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半瓶凉白开,就是对口干舌燥最好的安慰。
而坚持本身,也渐渐从“咬牙硬扛”变成了“一种笃定”。我记得队伍左侧有个女生,个子不高,身形瘦小,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可喊口号时,她竟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教官请她出列示范,她脸颊泛起一层羞涩的薄红,却还是认真给我们讲解哪里该重读、该用什么语气。教官率先鼓起了掌,我们也报以热烈的掌声,她的脸更红了,笑容却愈发明媚。
从站姿、蹲姿,到齐步、正步、跑步,千百次重复,千百次打磨。我们的动作从生疏凌乱变得整齐有力,从步履游离变得步调合一。有一回站军姿,队尾的女生悄悄垂下眼,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们反复纠正却始终难以完全对齐的队列,落在地上的影子,反倒规整划一,丝毫不乱。教官看见了,只淡淡说了一句:“站军姿最忌糊弄。有没有站直,地上的影子最诚实。”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稳稳落在每个人心里。
军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成长,而是集体的共生共长。身处队列之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整齐划一的步伐,是同心同向的默契;响彻操场的口号,是并肩同行的决心。
如今,短暂的军训已接近尾声。暮色浸染天际,把操场晕染成暖融融的橘色,一天的训练就此落幕。没有人急着回宿舍,大家三三两两倚坐在台阶上,让晚风兜住一整天的疲惫。有人随口哼起白天操练的军歌,调子松散,时不时跑调;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次第亮起。话题断断续续,偶尔骤然沉默,就这样静静吹风,也丝毫不觉尴尬。
多年以后回望这段岁月,最清晰的,大概正是此刻的光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并肩坐在台阶上,任由晚风吹过迷彩的衣角。
这场历练,洗去稚嫩,沉淀心性。它是我人生的第一章,是我成为“建大人”的第一步。
以迷彩淬青春,以坚持赴前程。这个夏天,我们没有辜负。
—— 南怡嘉,写于南山3栋宿舍